律師被懲戒會怎樣？「警申停除」四等級與懲戒程序
常見問題
律師懲戒有哪些等級？
四等級，從輕到重：(1) 警告——口頭訓誡 (2) 申誡——書面懲戒記錄 (3) 停止執行職務——2 個月到 2 年不能當律師 (4) 除名——永久取消律師資格。口訣：「警申停除」。
什麼行為會被懲戒？
律師法 §73：(1) 違反律師倫理規範，情節重大 (2) 犯罪經判刑確定 (3) 有損律師信譽之行為 (4) 違反律師法規定。最常見的懲戒事由是：利益衝突、洩密、對法院說謊、疏忽導致當事人權益受損。
誰有權送律師去懲戒？
移送權人：(1) 律師所屬公會 (2) 法院 (3) 檢察署 (4) 法務部。當事人不能直接移送懲戒，但可以向律師公會申訴→公會決定是否移送。
體系定位
律師懲戒制度
├── 【懲戒事由】（律師法§73）
├── 【懲戒等級】（律師法§74）← ★ 本篇核心
│ ├── 警告
│ ├── 申誡
│ ├── 停止執行職務（2月-2年）
│ └── 除名
├── 【懲戒機關】
│ ├── 律師懲戒委員會（初審）
│ └── 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（覆審）
├── 【程序】
│ ├── 移送→調查→審理→決定
│ └── 不服→覆審→行政訴訟
└── 【時效】
└── 懲戒事由發生後10年
你現在在 1F 基礎工程 → D區倫理殿堂 → 懲戒廳（第五間）。廳堂中央有一座四級台階，每一階上面刻著不同的字。
易混淆概念對照
| 等級 | 警告 | 申誡 | 停止執行職務 | 除名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嚴重度 | 最輕 | 次輕 | 重 | 最重 |
| 效果 | 訓誡 | 書面記錄 | 2月-2年不能執業 | 永久取消資格 |
| 類比 | 被老師口頭罵 | 被記過 | 停學 | 退學 |
| 適用情形 | 輕微違規 | 一般違規 | 嚴重違規 | 極嚴重/犯罪 |
| 比較項目 | 懲戒委員會（初審） | 覆審委員會（覆審） |
|---|---|---|
| 性質 | 第一審 | 第二審 |
| 組成 | 律師＋法官＋學者 | 律師＋法官＋學者 |
| 對不服 | 可向覆審委員會覆審 | 可向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 |
| 比較項目 | 律師懲戒 | 公務員懲戒 |
|---|---|---|
| 機關 | 律師懲戒委員會 | 懲戒法院 |
| 等級 | 警申停除（4級） | 免除職務→記過→申誡等（多級） |
| 性質 | 專業自律+法定制度 | 國家公權力 |
| 法源 | 律師法 | 公務員懲戒法 |
考古題實戰
經典題（113 年律師考試改編）
律師甲代理民事案件時，向法院提出明知為虛偽的陳述，經對造發現並向律師公會檢舉。甲可能受到什麼處分？
解題關鍵：
1. 甲違反誠實義務（律倫§35）
2. 律師法§73：違反倫理規範情節重大→懲戒事由
3. 向法院為虛偽陳述→情節重大→可能申誡或停止執行職務
4. 程序：公會移送→懲戒委員會審理→決定懲戒等級
5. 甲同時可能構成刑法上的偽證相關罪
變化題（110 年改編）
律師乙因業務過忙，連續三次未出席法院開庭，導致當事人 A 權益受損。A 能否直接對乙提起懲戒？
解題關鍵：
1. A 不能直接移送懲戒（A 不是移送權人）
2. A 應向律師公會申訴
3. 公會審查後決定是否移送懲戒委員會
4. 乙違反勤勉義務→懲戒事由
5. A 另可依民法§544向乙請求損害賠償
預測題（115 年模擬）
律師丙被懲戒委員會處以「停止執行職務一年」。丙不服，應循何種途徑救濟？
答題架構：
1. 丙得向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提起覆審
2. 覆審委員會維持→丙得向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
3. 注意：是行政訴訟（非民事訴訟、非憲法訴訟）
4. 懲戒決定在覆審/訴訟期間→原則不停止執行
底層邏輯
為什麼律師需要懲戒制度？
想像一個沒有懲戒制度的世界：律師向法院說謊——沒事。律師洩漏當事人秘密——沒事。律師同時替原告和被告打官司——沒事。
結果是什麼？沒有人敢請律師。 因為你無法信任一個不受約束的人替你打官司。
律師懲戒制度的存在，本質上不是為了「懲罰壞律師」，而是為了維護整個律師職業的可信度。這跟刑法不同——刑法懲罰的是對社會的危害，懲戒矯正的是對專業信任的傷害。
I/We/They 利益衡量矩陣
| 利害關係人 | 利益 | 懲戒制度如何回應 |
|---|---|---|
| I（被懲戒律師） | 職業自由（憲§15 工作權）、正當程序 | 四級階梯+比例原則（不是一律除名）、聽審權+覆審+行政訴訟 |
| We（律師社群） | 維護專業聲譽、自律自治 | 公會有移送權、懲戒委員會含律師代表 |
| They（當事人/社會） | 能信任律師、司法正義不受損 | 法院/檢察署/法務部也有移送權、除名=永久隔離 |
四級階梯的設計邏輯
為什麼是「四級」而不是「要麼沒事要麼除名」？因為比例原則。
- 警告：你偏了一步，但還在合理範圍內——拍拍肩膀，回到正軌
- 申誡：你犯了明確的錯，需要留下記錄——下次再犯就不只是口頭警告了
- 停止執行職務：你的錯已經傷害了當事人或司法公正——需要暫時隔離，讓你冷靜反省
- 除名：你的行為證明你不配站在法庭上——永久隔離，保護所有未來的當事人
頓悟點：這四級階梯對應的不是「嚴不嚴重」的線性量表，而是信任修復的可能性。警告和申誡=可修復，停職=需要時間修復，除名=不可修復。懲戒的本質是問：這個律師還能被信任嗎？
為什麼當事人不能直接移送懲戒？
這是最反直覺的設計——受害者不能直接提起懲戒？
原因：防止懲戒被武器化。 如果當事人可以直接移送，每個敗訴的當事人都可能拿懲戒來報復律師。這會讓律師不敢做正確但不受歡迎的決定（比如勸當事人和解）。所以由公會做中間過濾器——公會收到申訴後判斷是否有懲戒事由，再決定是否移送。
Quotable：「律師懲戒的四級階梯，不是懲罰的量刑表——是專業社群對信任背叛的校正機制。輕拍肩膀是提醒你回到正軌，推下懸崖是告訴社會你永遠不配站在法庭上。」
核心知識
一、懲戒事由（律師法 §73）
| 事由 | 說明 |
|---|---|
| 違反倫理規範，情節重大 | 利衝、洩密、欺騙法院等 |
| 犯罪經判刑確定 | 故意犯→較嚴重 |
| 有損律師信譽之行為 | 概括條款 |
| 違反律師法規定 | 未加入公會執業等 |
二、懲戒四等級（律師法 §74）
第一階：警告（Warning）
└── 書面或口頭訓誡
└── 最輕微，不影響執業
第二階：申誡（Reprimand）
└── 書面懲戒記錄
└── 記錄在案，累犯加重
第三階：停止執行職務（Suspension）
└── 2 個月至 2 年
└── 期間不得執行律師業務
└── 嚴重違規
第四階：除名（Disbarment）
└── 永久取消律師資格
└── 不得再取得律師證書
└── 最嚴重（如犯重罪）
三、懲戒機關與程序
移送
移送權人：律師公會、法院、檢察署、法務部
– 當事人不能直接移送，應向公會申訴
審理
| 階段 | 機關 |
|---|---|
| 初審 | 律師懲戒委員會 |
| 覆審 | 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 |
| 行政訴訟 | 行政法院 |
程序保障
- 律師有陳述意見的機會（聽審權）
- 懲戒決定應附理由
- 有救濟途徑（覆審→行政訴訟）
四、懲戒時效
- 懲戒事由發生後 10 年不行使→消滅
- 起算：違規行為發生時
五、2020 年律師法修正對懲戒的影響
| 修正重點 | 內容 |
|---|---|
| 懲戒機關 | 明確律師懲戒委員會組成 |
| 移送程序 | 強化公會移送義務 |
| 強制在職進修 | 未完成進修→可懲戒 |
| 外國律師 | 外國法事務律師也受懲戒 |
VIVID 視覺定錨
懲戒廳中央有一座四級石階，從地面到天花板，每一階越來越陡。石階不只是懲罰的刻度——每一階都在問同一個問題：這個律師的信任還能修復嗎？
第一階很矮，像門檻。階面上刻著「警」。一隻巨手從上方伸下來，輕輕拍了律師的肩膀——「小心點，你偏了。」拍完就縮回去。你感覺肩膀被拍的輕微震動。律師轉頭看了一眼台階，收住腳步，走回正路。信任還在，只需要一個提醒。
第二階比第一階高一倍。階面刻著「申」。律師被迫跪下，面前放了一張紙和一支毛筆——「寫悔過書。」墨汁的濃烈氣味撲鼻而來。這張紙會放進你的檔案——下次再犯，懲戒委員會會看到這張紙，然後把你直接送上第三階。信任留了一道裂痕，但還能縫合。
第三階更高了。階面刻著「停」。律師爬上去，發現頂端有一扇鐵門——「喀！」門關上了。門上寫著「2月-2年」。律師被鎖在裡面，窗外看得到法院但進不去。鐵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你打了個寒顫。門鎖住的不只是律師的執業權，是法院和當事人對他的信任——需要用時間來慢慢修復。
第四階是懸崖。階面刻著「除」。律師爬到頂端，腳下是萬丈深淵——「推！」一股力量把律師推下去——「啊——！」墜落的風聲在耳邊呼嘯。他的律師證書在空中燃燒，化為灰燼。你聞到紙張燃燒的焦味。這一推不是懲罰——是保護。保護所有未來可能找他的當事人。
口訣觸發：「四級階梯：警拍肩、申寫書、停鎖門、除落崖」——每一級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：信任還能修復嗎？
懲戒流程決策樹
律師涉嫌違規
├─ 當事人發現 → 向律師公會申訴（不能直接移送）
├─ 法院/檢察署發現 → 直接移送懲戒委員會
├─ 法務部發現 → 直接移送懲戒委員會
└─ 公會自行發現 → 公會審查後移送
懲戒委員會（初審）
├─ 調查 → 給被付懲戒律師陳述機會
├─ 審理 → 律師+法官+學者合議
└─ 決定 → 警告/申誡/停止執行職務/除名/不付懲戒
不服初審？
├─ 向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提起覆審
└─ 覆審結果仍不服？
└─ 向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
按-惟-故模板
精簡版（150 字，一試速寫）
按律師法§73，律師違反倫理規範情節重大者為懲戒事由。§74規定懲戒處分四等級：警告、申誡、停止執行職務（2月-2年）、除名。懲戒由律師懲戒委員會審理，不服得覆審及提起行政訴訟。
惟本件律師甲向法院為虛偽陳述，違反律師倫理規範§35，情節重大。
故甲應受懲戒，依情節輕重可能處以申誡或停止執行職務。
完整版（400 字，二試申論）
按律師法§73規定，律師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，應付懲戒：一、違反律師倫理規範情節重大者；二、犯罪經判刑確定者；三、有損律師信譽之行為者。同法§74規定懲戒處分為四等級：警告、申誡、停止執行職務二月以上二年以下、除名。
懲戒程序方面，依律師法§75，得移送懲戒之人包括律師公會、法院、檢察署及法務部。當事人不得直接移送，應向所屬律師公會申訴。初審由律師懲戒委員會為之，不服得向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提起覆審。對覆審決定不服，得向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。
懲戒處分之輕重，應審酌違規行為之動機、目的、手段、對當事人之損害程度、律師之品行素行、悔改態度等一切情狀。
惟查本件律師甲執行業務時向法院為虛偽陳述，違反律師倫理規範§35之誠實義務。向法院說謊嚴重損害司法公正及律師制度信譽，屬情節重大。甲並無犯罪前科，但違規行為直接影響訴訟公正性。
故甲應受懲戒。審酌其違規情節，向法院為虛偽陳述係嚴重損害司法公正之行為，建議處以停止執行職務之處分。甲如不服，得依法覆審及提起行政訴訟。
一試選擇題陷阱
陷阱 1：「當事人可以直接送律師去懲戒」
- ✗ 當事人不是移送權人
- ✓ 當事人應向公會申訴→公會決定是否移送
陷阱 2：「除名後可以重新取得律師資格」
- ✗ 除名是永久取消
- ✓ 除名 = 永久不得再為律師
陷阱 3：「懲戒決定不能上訴」
- ✗ 有完整救濟途徑
- ✓ 覆審（覆審委員會）→行政訴訟（行政法院）
口訣速記
主口訣：「四級階梯：警拍肩、申寫書、停鎖門、除落崖」
| 片段 | 記憶內容 |
|---|---|
| 警拍肩 | 警告：輕拍肩膀（最輕） |
| 申寫書 | 申誡：寫悔過書（書面記錄） |
| 停鎖門 | 停止執行職務：鎖在門外（2月-2年） |
| 除落崖 | 除名：推下懸崖（永久除名） |
副口訣：「公法檢法移，民不能直送」
- 公會、法院、檢察署、法務部有移送權
- 當事人（民）不能直接送懲戒
零秒思考訓練
基礎題
律師懲戒四等級從輕到重？
零秒答案
警告→申誡→停止執行職務（2月-2年）→除名。口訣：「警申停除」。
進階題
當事人 A 認為律師甲有利益衝突，想申請懲戒。A 應該怎麼做？
零秒答案
A 不能直接移送懲戒。A 應向甲所屬律師公會提出申訴→公會審查→公會決定是否移送律師懲戒委員會。A 另可依民法向甲請求損害賠償。
挑戰題
律師乙被懲戒委員會處以除名。乙主張程序違法（未給陳述機會）。乙的救濟途徑？
零秒答案
(1) 向律師懲戒覆審委員會提起覆審→主張程序違法 (2) 覆審維持→向行政法院提起行政訴訟→主張懲戒決定違反正當程序（憲法§16訴訟權保障）。如果確實未給陳述機會→嚴重程序瑕疵→懲戒決定可能被撤銷。
跨科連結矩陣
| 連結科目 | 連結考點 | 連結方式 |
|---|---|---|
| 行政法 | 公務員懲戒 | 律師懲戒 vs 公務員懲戒的制度類比 |
| 憲法 | 工作權（§15） | 除名是否侵害工作權→比例原則審查 |
| 憲法 | 正當程序 | 懲戒程序的聽審權保障 |
| 法律倫理 | 律師基本義務 | 違反義務→懲戒事由 |
| 法律倫理 | 利益衝突 | 利衝是最常見懲戒事由之一 |
| 法律倫理 | 保密義務 | 洩密→懲戒＋刑§316 |
你現在知道了律師被懲戒的四個等級和完整程序。但律師懲戒只是「事後校正」——如果你是法官呢？法官判錯案，不能用律師懲戒的方式處理，因為法官有憲法保障的獨立審判權。那法官犯了倫理錯誤怎麼辦？法官評鑑制度的設計邏輯跟律師懲戒完全不同——它必須同時保護「司法獨立」和「司法課責」這兩個互相矛盾的價值。下一篇：法官倫理與迴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