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牌砸頭狗咬腿：§191 工作物所有人與§190 動物占有人的推定過失

常見問題

建築物招牌砸傷人，找誰負責？
找工作物的所有人（§191）。這是推定過失——所有人要自己證明「設置或保管無欠缺」才能免責。證明不了就負責。

被狗咬了，找狗主人還是牽狗的人？
找占有人=牽狗的人（§190）。不一定是所有人！如果你的狗寄養在寵物旅館，寵物旅館是占有人。占有人也是推定過失。

體系定位

3F 民法樓 → C區（債編各論）

特殊侵權責任體系：
├── §184 一般侵權行為（過失責任）
├── §185 共同侵權行為
├── §188 僱用人責任（推定過失）
├── §190 動物占有人責任（推定過失）
│   └── 責任主體：占有人
├── §191 工作物所有人責任（推定過失）
│   ├── 責任主體：所有人
│   └── §191 II 求償權
├── 國賠§3 公有公共設施（無過失責任）
│   └── 比§191更嚴格
└── ★ 你在這裡 ★

記憶宮殿位置：法律大廈 3 樓（民法樓）→ C 區（債編各論）→ 危樓狗咬室。左邊一棟搖搖欲墜的大樓，右邊一條齜牙咧嘴的大狗。中間牆上掛著三級責任對照表。

考古題實戰

108 年司法官二試民法（改編）

甲所有之大樓外牆磁磚因年久失修脫落，砸傷路人乙。乙就醫花費十萬元，另因傷不能工作損失二十萬元。大樓外牆施工廠商丙就磁磚施工有瑕疵。

問：(1) 乙得向何人請求賠償？(2) 甲賠償後得否向丙求償？

核心知識

工作物與動物責任完整體系：

★ 一、工作物所有人責任（§191）：
├── §191 I 要件：
│   ├── ① 土地上之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
│   │   ├── 建築物：房屋、大樓
│   │   └── 工作物：橋梁、圍牆、招牌、道路
│   ├── ② 設置或保管有欠缺
│   │   ├── 設置：建造時的瑕疵（從蓋的時候就有問題）
│   │   └── 保管：維護管理的缺失（蓋完後沒維護好）
│   ├── ③ 致他人權利受損害
│   │   └── 需有因果關係
│   └── ④ ★ 推定過失（舉證責任倒置）：
│       ├── 被害人不需證明所有人有過失
│       ├── 所有人要自己證明：
│       │   ├── 設置/保管無欠缺
│       │   ├── 或損害非因設置/保管之欠缺
│       │   └── 或已盡防止損害之注意
│       └── 不能證明→負責
├── §191 II 求償權：
│   ├── 如別有應負責任之人
│   ├── 賠償後所有人對該人有求償權
│   └── 例：施工廠商有瑕疵→所有人賠完向廠商求償
└── ★ 責任主體=所有人（非占有人）

★ 二、動物占有人責任（§190）：
├── §190 I 要件：
│   ├── ① 動物加損害於他人
│   │   ├── 動物的獨立行為（非被操控）
│   │   └── 例：狗自己衝出去咬人
│   ├── ② 由占有人負責
│   │   ├── ★ 責任主體=占有人（非所有人）
│   │   ├── 誰管束→誰負責
│   │   └── 例：狗寄養在旅館→旅館=占有人
│   └── ③ 推定過失：
│       ├── 占有人要證明：
│       │   ├── 已盡相當注意之管束
│       │   └── 或縱注意仍不免損害
│       └── 不能證明→負責
└── ★ vs §191：
    ├── §191：所有人負責
    ├── §190：占有人負責
    └── 理由：動物=誰管束誰負責；
        建築=所有人有維護義務

★ 三、國賠§3 vs §191 比較（核心考點）：
├── 適用區分：
│   ├── 公有公共設施→國賠§3
│   │   └── 道路、橋梁、公園、公立學校
│   ├── 私有工作物→§191
│   │   └── 私人大樓、社區圍牆
│   └── 判斷標準：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設置管理
├── 歸責比較：
│   ├── §191：推定過失→能證明無欠缺就免
│   ├── 國賠§3：★ 無過失責任→連辯解都不行
│   └── 國賠比§191更嚴格
├── 時效：
│   ├── §191：侵權時效（§197：2年/10年）
│   └── 國賠：2年/5年（國賠§8）
└── 求償：
    ├── §191 II：所有人→真正責任人
    └── 國賠§3 II：國家→應負責任之人

★ 四、實務判斷：
├── 路上有洞→公有道路→國賠§3
├── 社區招牌掉落→私有→§191
├── 公園溜滑梯壞了→公有設施→國賠§3
├── 私人工地鷹架倒塌→§191
└── 流浪狗咬人→占有人§190
    （如為公家收容→可能國賠§2）

底層邏輯

立法者在想什麼？

侵權責任的舉證分配，本質上回答一個問題：誰應該證明誰有錯？

一般侵權行為（§184）的答案很直覺：「你說他害你，你來證明。」這叫過失責任——原告舉證。但當損害來自建築物或動物時，立法者改變了規則：「你被砸了/被咬了，換對方來證明自己沒錯。」這叫推定過失——舉證責任倒置。

為什麼？因為資訊不對稱。路人被招牌砸到，他怎麼知道所有人有沒有定期檢修？被狗咬了，他怎麼證明占有人沒有好好管束？被害人根本沒有能力取得這些證據——但所有人/占有人自己最清楚。 所以立法者把舉證責任翻轉過來：你管理它、你最清楚、你來證明。

而到了公有設施（國賠§3），立法者更進一步——連推定都不用，直接無過失責任。 理由是：國家手上有所有人民都不可能擁有的資源（稅收、專業團隊、系統性維護能力），要求人民去舉證國家的過失是荒謬的。

「法律把侵權責任分成三級：一般侵權你自己證明他有錯，推定過失換他證明自己沒錯，無過失連辯解都省了——§184→§191→國賠§3，越往上越狠。」

I/We/They 利益衡量

核心張力：被害人保護 vs 行為自由。立法者在§191/§190 選了中間路線（推定過失=可以翻盤），但在國賠§3 選了極端路線（無過失=翻不了牌）——因為國家沒有「行為自由」的問題，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人民。

體系因果：三級歸責金字塔

       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       │  國賠§3     │ ← 無過失責任（最嚴格）
       │  公有設施    │   連辯解都不行
       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       │ §191 工作物  │ ← 推定過失（中等）
       │ §190 動物    │   換被告舉證
       │ §188 僱用人  │
       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       │ §184 一般侵權│ ← 過失責任（基本）
       │              │   原告舉證
 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
設計邏輯：越往金字塔上層，被害人越弱勢、加害人越有資源/資訊→法律就越嚴格。

五維串聯

• 條文：§184（基礎）→ §190/§191（推定過失）→ 國賠§3（無過失）→ §191 II（求償循環）
• 立法理由：§191 之立法目的在保護因建築物或工作物之瑕疵而受損害之人，減輕其舉證負擔
• 實務：最高法院 95 年台上字第 310 號：工作物所有人之推定過失責任，以設置或保管有欠缺為要件
• 學說：王澤鑑教授：§191 與國賠§3 之區分在於「私有」vs「公有」，歸責程度不同
• 比較法：德國 BGB §836（建築物責任）亦採推定過失；日本國賠法§2 採無過失主義（與台灣相同）

互動教具

責任主體辨別速查表

§191 vs §190 vs 國賠§3 完整比較

VIVID 視覺定錨

場景：你走進 3 樓 C 區的「危樓狗咬室」。

房間左邊是一棟搖搖欲墜的大樓，外牆磁磚正在脫落——咣！ 一塊磁磚砸到路人頭上！大樓所有人衝出來喊：「不是我的錯！」法官搖頭：「你是所有人，推定你有過失。你證明不了設置保管沒問題，就賠！」（§191 推定過失）。所有人賠完後，氣呼呼指著施工廠商：「你蓋的爛磁磚！我要向你求償！」（§191 II 求償權）。為什麼找所有人不找占有人？因為建築物的維護義務跟著產權走——你是房東，即使房子租給別人，外牆掉磁磚還是你的事。

房間右邊，一條惡犬掙脫狗繩咬了郵差一口。有趣的是，狗的主人在國外，遛狗的是寵物旅館的員工。法官指著員工說：「你是占有人，你管束，你負責！不是找狗主人！」（§190 占有人=管束者）員工想辯：「我已經很小心了！」法官：「你證明！」（推定過失）。為什麼找占有人不找所有人？因為動物是活的——誰牽著牠、誰餵牠、誰在場控制牠，才有能力防止傷害。所有權在遠方沒有用。

牆上掛著一個大對照表，最下面一行用紅字寫著：「如果是公有設施——連推定都不用，直接無過失責任！」路人看了嘆氣：「公有的最狠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。」（國賠§3）。為什麼？因為你拿國家的資源和一個路人比，要求路人舉證國家有錯，這叫恃強凌弱。

口訣：招牌砸頭找所有人（§191），狗咬腿找牽狗的（§190）——都是推定過失；公有設施最狠=無過失（國賠§3）。記住：物→所有人，動物→占有人，公家→無條件！

按-惟-故模板

【按】大前提

按民法第 191 條第 1 項規定，土地上之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所致他人權利之損害，由工作物之所有人負賠償責任。但其對於設置或保管並無欠缺，或損害非因設置或保管之欠缺，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注意者，不在此限。本條採推定過失責任。同條第 2 項規定，損害如別有應負責任之人時，所有人賠償後對於該人有求償權。

【惟】小前提

查甲所有之大樓外牆磁磚因年久失修脫落（保管有欠缺 ✅），砸傷路人乙致十萬元醫療費及二十萬元工作損失（致他人權利損害 ✅）。甲未能證明其設置或保管無欠缺。施工廠商丙就磁磚施工有瑕疵（別有應負責任之人 ✅）。

【故】結論

(1) 乙得依 §191 I 向甲（所有人）請求賠償醫療費十萬元及工作損失二十萬元，共三十萬元。(2) 甲賠償後得依 §191 II 向施工廠商丙求償全部或部分賠償金額。

口訣速記

零秒思考訓練

變化題 1：動物占有人認定

甲將其飼養之大型犬寄養在乙經營之寵物旅館。丙前來旅館接洽業務時，該犬掙脫圍欄咬傷丙。

問：丙應向誰請求賠償？

解析：§190 規定動物加損害於他人，由占有人負責。甲雖為所有人，但犬已寄養在乙之寵物旅館→乙為占有人（管束者）。丙應依 §190 向乙請求損害賠償。乙如不能證明已依動物之種類性質盡相當注意之管束→應負賠償責任。

變化題 2：公有設施 vs 私有工作物

甲行經市區道路，因路面坑洞摔傷。該路段由市政府養護管理。

問：甲應依何規定請求賠償？與§191有何不同？

解析：市區道路為公有公共設施→適用國賠§3（非§191）。國賠§3 為無過失責任：只要公共設施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受損害→國家即負賠償責任→管理機關不能以「已盡注意」免責（比§191 推定過失更嚴格）。甲得向市政府依國賠§3 請求賠償。

變化題 3：工作物所有人的求償

甲所有之大樓因施工廠商乙偷工減料（設置欠缺），外牆掉落砸傷丙。甲賠償丙三十萬元。

問：甲得否向乙求償？

解析：甲依 §191 I 對丙負所有人責任（推定過失→甲不能證明設置無欠缺→甲負責）。惟大樓欠缺之原因為施工廠商乙偷工減料→乙為「別有應負責任之人」（§191 II ✅）。甲賠償丙三十萬元後，得依 §191 II 向乙求償。此外甲亦得依 §227（不完全給付）向乙請求承攬契約上之損害賠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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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剛學了「物傷人」和「動物傷人」的推定過失——§191 找所有人，§190 找占有人。但如果傷害不只是身體的呢？被砸傷的路人不只要醫藥費，他還會痛、會怕、會做惡夢——這種「看不見的傷」值多少錢？慰撫金的計算是一門科學，也是一場哲學。 → 慰撫金-非財產上損害賠償